每天都在收拾行李。
每天都被大西北的风吹得乱七八糟,被大西北的太阳暴晒,以至于每一个出镜都眯着眼睛乱了头发。
每天都吃很多羊肉,连早点都不含糊,然后一点一点在身上长出来。
从中卫到吴忠,一路上远远望去都是黄土高坡,连绵一片,近一点是稻田,中间穿插着白杨。空气干燥,烈日当头,狂风乱作,可这里还是一片坚毅的土地,就算它贫瘠,它颗粒无收,它也是这副神情。你只能崇敬它的自以为是自得其乐,还有非同寻常的开阔,都贫困到如此这般了,还能如此开阔,如同一个人一脸“我这样,很好,难道你不觉得么?哈哈!”的表情。
我耳朵里塞着ipod,幽怨的歌,快乐的歌,如泣如诉的歌。此情此曲,觉得自己像在电影里。
那一刻,直到那一刻,我才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。
我们“喜欢”的这种情感最开始总是那么一点,如果好好培养,它会越来越多,如果一直消耗,总会耗完。于是,会有那么每一天,对于曾经惊天动地喜欢过的人或事,再也投入不了一点情感。遗憾,却无能为力。
吴忠就在第一时间消耗掉了我那点好不容易成长起来一点点“喜欢”。当我走进所谓的宾馆的房间,打开光线昏暗的灯,看见斑驳的洗手池,坐在把床罩当被子的床上,那点喜欢不至于荡然无存,但是—我—很—想—念—北—京!
我开始想念星巴克,想念我要一杯冰焦塘马其朵,很矫情地让人家放在纸杯里。
我特别想念我柔软的大床,虽然我曾在那上面夜不能寐。
我总归就是想念那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大都市。
在同心清真大寺,我问阿訇,为什么伊斯兰教对于女人有很多要求,却又赋予男人很多权利?比如女人不能进清真寺礼拜,比如女人必须蒙得只露眼睛和手,可是男人不仅可以娶4个老婆,而且只要对老婆说三遍“我要和你离婚”婚姻关系就不复存在,这是为什么呢?
阿訇说,在古兰经里,对女人有两种形容:女人是珠宝。女人是羞体。
大家明白了么?都是要放在家里的。
我坐在清真寺大殿外面,面对阿訇,赶紧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,羞愧的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小腿,同时庆幸好在要出镜,否则我平时那一副披着褂子的模样估计要被轰出来。
我不是信徒,但是我非常尊重宗教信仰。我相信有宗教信仰的人活得更豁达,有更高的道德底线。
尽管我马不停蹄地工作了一个礼拜,还不算上出发前的焦灼;
尽管我这一个礼拜每天早上6点起床,干活干到几乎天黑——这个地方和北京差一个时区,也就是晚上8点天还亮着;
尽管我这几天每天要么颜悦色地和人谈判要么急赤白脸地和人掰扯——
我还是觉得这一路获益匪浅,我很满足。
我们总是在行走中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,在一团乱麻中增强自己的能力,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越来越认识自己。